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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双塔何其多 平定天宁最奇崛
2017/8/4 15:42:09  点击量:   来源:孟学武

     

  中华神州,地大物博,有双塔之谓者耳熟能详的就有安徽敬亭山双塔、六安双塔,福建福州双塔、泉州双塔,江苏苏州双塔,海南美榔双塔,河北涿州双塔,陕西蒲城双塔,河南郑州双塔,山西太原双塔、临猗双塔……举不胜举,其中不乏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而位于阳泉市平定县的天宁寺双塔以其历史悠久、舍利传奇、建筑奇崛而名冠三晋,誉享九州。 


历史悠久   底蕴深厚


天宁寺双塔位于平定县冠山镇城里村南营街中段。清光绪版《平定州志》载:“天宁寺,在下城南营,宋熙宁间(1069—1077)建,赐名天宁万寿禅林,太师蔡京书额,有双塔,东西对峙,高10余丈。”据2005年8月重修时从西塔地宫中发现的碑铭记载:始建于北宋至道元年(995)二月。

昔日天宁寺双塔

明弘治元年(1488),寺僧募化重修天宁寺,工竣,明人延定之作《天宁寺重修正殿记》,记载了重修后的寺貌:“粉饰佛像五尊,绘画殿堂两壁,华檐散彩,绀瓦飞翚,绮栋凌空,彤云丽幄,巍然壮观,为州胜概。登刹也,居则高明,远可眺望,山川缭绕,云林掩映,使人箫然有尘外之趣。”重修后的天宁寺一改荒凉破旧的景象,变成金碧辉煌的宫殿楼阁,游天宁寺“使人箫然有尘外之趣”,如人间仙境,天宁寺成为一座风景优美的古刹胜地。


天宁寺宋塔,双塔对峙,塔高21米,两塔相距30余米,东塔为实心塔,西塔为空心塔。双塔结构相同,均为砖结构,平面八角形,四层,每层带有平座,塔身上雕有门窗斗拱飞檐,门楣上门簪古朴,板门上门钉楚楚。斗拱采用偷心式写实手法,比例极近《营造法式》的规制,是典型的宋代风格。每层收刹甚急,轮廓形制奇特。第一层有4个立面中砖碹佛龛,各有石佛一尊;其他4个立面均为砖雕窗扇。二层以上的立面相应缩小,均为砖雕仿木门窗,檐下和平座上砖雕仿木结构规制斗拱,横空挑出。各角木制角梁安有风铎。塔刹为铜质宝珠。明嘉靖三十八年(1559)再次重修。


明清以降,天宁寺历经4次补修和重修,风景更加迷人。清人赵端曾作诗咏天宁寺:“浮图双峙下城隅,望阙朝正兢拜趋。试听呼嵩应岩谷,山光佛日祝唐虞。”


民国时期,天宁寺逐渐废置。到民国26年(1937)7月前,殿台楼阁一无所存,唯有双塔屹立云端。天宁寺双塔的砖木混合式结构,由于木石膨胀与收缩系数差异大,北方气候四季温湿度差异也大,塔上的砖木结合处就很容易松动变形,木构件一旦腐烂就会造成塔体的不稳定,加上空心塔在水平方向上缺少坚固的拉接构件,极易坍塌。所以虽然历史上对双塔进行过多次维修,但西塔还是于1983年开始倒塌,最后仅剩两层,东塔也破败不堪了。经专家论证和有关部门批准,平定县政府根据双塔实际情况,于2005年开始对双塔进行全面维修。

倾倒的西塔


舍利传奇  惊艳面世


2005年7月,双塔修复工程在平定县文物旅游局的主持下全面展开。随着西塔地宫的发现和各种文物的出土,天宁寺双塔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在1.3平方米的地宫内,考古专家发现了陶质釉面净瓶、熏炉以及瓷质的茶盏、瓷碗、瓷碟等供品容器18件,石棺一副,棺内葬有完整的佛骨一具、丝织帷帐一件、唐宋铜币数十枚、银质錾花盔顶方盒一个。在地宫的墙壁上,仍残留有宋代的护法金刚像壁画,画中人物生动威武,气宇轩昂。绘画线条简练,色彩明快,手法娴熟。在塔身的二层部位发现小石函一副,石函内装有银壶一件。


最令人震惊的是,在银壶和盔顶方盒中发现了形如米粒、晶莹剔透、洁白如玉的舍利子,总数达一千粒整。数量如此之大令人称奇。地宫内一块石碑《大宋平定军葬舍利佛骨塔铭并序》上,详细叙述了皇帝下诏于平定西丹廻村(今西回村)的焦山上寻访舍利而不获,遂“披沙掬土,临波澄汰”并“简其最者五万颗”垒塔建葬的过程。5万余颗舍利子分别存放于花盔方盒中和地宫门口周边大小1平方米的范围内,大如黄豆,小如小米粒,红、黄、黑、白,色彩夺目。

神奇的舍利子

2006年5月,复修工程竣工,修旧如旧,双塔又现昔日风采。在蓝天白云、远山近水衬托下,双塔更显奇崛不凡,成为日新月异跨跃式发展的新平定的历史见证和亮丽风景。


千余年来,天宁寺双塔一直是平定县的标志性建筑,也是县城悠久历史的象征,而地宫中的重大发现又使得双塔更显神秘和传奇。2013年,天宁寺双塔被确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中国古代佛塔可划分为五类:楼阁式、密檐式、单层式、瓶式和金刚宝座式,其中楼阁式塔是汉代印度塔与中国楼阁房屋建筑相揉而成的一种派生建筑。而这种双重文化叠加的建筑,蕴含着敬仰释迦与多宝的含义,被宋代的平定人运用得如此奇特,如此新颖,而又如此美丽,实属罕见!平定天宁寺双塔被载入《中国名胜词典》,是阳泉市被收录的四座古建筑之一。

修复中的天宁寺双塔


建筑奇崛   雌雄并立


有学者指出,天宁寺塔有两大特点:其一是层数特有,其二是层层收刹甚急,轮廓形制奇特,在全国各地没有与其相似的造型,可谓珍贵之极。 


天宁寺宋塔的建筑结构严谨,设计巧妙,浑朴而不失精细,凝重而透出飘逸。民间俗称雌雄塔。雌和雄的概念,是生物界才有的概念,为什么将这对双塔叫做雌雄塔呢?专家对貌似一样的两座砖塔进行了认真考察和分析,证明这是一对名符其实、货真价实的“雌雄塔”。 


中国文化是具有方向性和空间感的文化,古老而根深蒂固的文化观念,把“东方”与“雄性”间划等号,把“西方”与“雌性”紧密联系。由此,东西双塔单在方位上,已具备“雄”“雌”之别。从另一个角度讲,中国道家文化对数字也有诠释,1、3、5称为奇数,2、4、6称为偶数,同时又叫做“阳数”与“阴数”,阳与阴实质上又转变为雄与雌。细观东西两塔上的飞檐斗拱,就会发现东塔上斗拱都是单块砖雕刻而成,西塔上的斗拱都是双块砖合并雕成。同样,东塔上门簪是单砖,西塔上门簪是双砖……显然,这也是古人在强调雌与雄的对应关系,绝非无的放矢。 


在塔的内部结构上,先期建造的西塔是一个空心结构,西塔从二层开始到顶层是直通的上下空间,内部有许多佛龛,层层叠叠,由木板分隔开来。这种直筒式的砖塔结构,特别是小抹角柱显然还带有浓郁的唐代风格。东塔上的覆钵式塔刹,曾被明代的工匠更换过宝顶宝珠。东塔仅从外观上看,比西塔多了两样装饰,一个是角梁风铃,一个是每扇门口的门墩。因此,东塔显得格外华贵风雅,与古朴沉静的西塔相比,又多了一丝韵味。西塔是空心的,塔腹内设有佛龛,朝拜者虔诚地爬入塔内,接受佛祖点化,心灵得到净化,使西塔更具可容天下之事的博大情怀。东塔是一座实心塔,除一层周边有4个券洞以外,塔身是不能攀入的,朝拜者只能虔诚地站在露天场所,抬头仰视它的雄伟庄重与气势威严……两座不同的结构,使朝拜者产生了不同的朝拜效果。建塔人巧妙地使用了象征性的手法,使东、西两塔也具有了象征性的喻意。 


在两座塔的三层平座上,都雕刻有一圈装饰性很强的横向斗拱,其特点是两个拱头相对重迭,共同支撑着上面的散斗,它的名称在宋代叫做“鸳鸯交首拱”,这个名称本身就意味深长,这种斗拱同时出现在两座塔的同一部位,其目的不言而喻。 


在我国古代建筑中,天宁寺双塔的文化价值及文化品位是不容忽视的。首先,它作为国内罕见的雌雄塔或公母塔,成为古塔特别是双塔中最具传奇色彩的古建筑。其次,由于东西二塔不是同一时期所建,所以双塔带有时代烙印的工艺文化与发展,更准确地说,双塔是一道唐宋建筑风格的分水岭。第三,西塔地宫内出土的佛舍利子,奠定了天宁寺双塔在佛教界和考古界举足轻重的地位,值得后人深研细究。 可以说,双塔既是佛祖点化芸芸众生的宗教旗帜,又是世俗人伦色彩难以割舍的象征,使一对本无生命的古塔具有了生动而丰富的人文内容。清人沈荣勋《游天宁寺》中赞道:“招提绕城曲,有客破间来。碑碣慈光照,浮图霁色开。泉清分晓钵,刹古老空怀。剧爱禅关静,留题雅兴催。”